那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
是那些好不容易逃过兵灾、指望着能有活路的苦命人啊。
顾怀坐在公案后。
看着玄松子那悲痛欲绝的模样。
他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实际上,他自己又何尝能轻易接受这件事?
他来自那个和平的年代,他接受过最平等的教育。
可是现在,他却要亲口下达这种决定别人生死的冷血命令,去亲手规划一场有预谋的“淘汰”。
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重到他连悲哀的时间都没有。
“粮食的问题,大致上也就是这个解决的眉目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顾怀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他不允许自己沉溺在那种无用的悲天悯人中。
“接下来,我们该考虑的另一件、同样要命的事情。”
顾怀看着玄松子,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就是这支大军,这支打着‘赤眉圣子’旗号的军队。”
“以后在这片土地上,到底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玄松子抹了一把眼泪,强迫自己回过神来。
“角色?”
他有些茫然:“什么角色?我们现在不就是占据了襄阳的赤眉军吗?”
“是,但也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顾怀站起身,走到那张悬挂在大堂一侧的荆襄九郡地图前。
“在之前的这三年里。”
“赤眉军一直都是破坏者。”
“无论是天公将军,还是东营西营,他们的生存逻辑就是像蝗虫一样,攻破城池,抢走所有的粮食和财富,然后留下满地的尸骨。”
“他们不需要经营,不需要生产,他们只需要不断地破坏和杀戮。”
顾怀转过身,看着玄松子:
“但是现在。”
“当这支赤眉军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四处劫掠,而是选择停下来,占据了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