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错愕地回过头。
废墟街道的尽头。
一个换下那身圣子红袍,重新穿上道服,头发随便用根木簪挽着的身影,正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的手里还提着半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酒,一边走,一边有些头疼地揉着眉心。
玄松子是真的很累。
被顾怀硬按在那个位置上当了这么多天的账房先生,虽然是不用过问政务了,但每天面对的都是堆积如山的粮草调度、砖石木料、流民名册。
他简直恨不得自己没读过书识过字,感觉这辈子的算盘都在这几天里打完了。
好不容易趁着政务班子搭了起来,大部分底层文书工作都丢给了那些招募来的落魄书生,他这才找了个借口溜出府衙,想在城里随便逛逛透口气。
谁知道,刚溜达到西坊这片废墟,就听到这边传来的厮杀声和惨叫声。
“干什么呢?”
玄松子晃荡到人群外围,探头看了一眼。
围观的百姓自然不认识这个道士,但那些负责巡逻的甲士,尤其是领头的军官,在看清玄松子那张脸的瞬间。
脸色骤变!
“呛啷啷!”
那军官甚至连刀都顾不上收,直接单膝跪倒在青石板上,头颅深深地低了下去。
“参见圣子!”
周围的甲士们也是心头大骇,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地,甲片碰撞声连成一片。
这一下,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百姓全都傻眼了。
圣子?
那个传闻中能呼风唤雨、天命所归、如今襄阳城里名义上地位最高的主人,赤眉圣子?!
百姓们吓得双腿一软,乌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连头都不敢抬。
玄松子有些无奈地撇了撇嘴。
他最烦的就是这个。
直到现在,他还是被顾怀推到台前的招牌,没被认出来也就算了,一旦像眼下这样暴露贼首身份,真是走到哪儿都有人磕头。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
玄松子摆了摆手,目光越过跪地的军官,落在了那个被十几根牛皮绳索和粗重铁链五花大绑、压在泥水里的巨汉身上。
饶是玄松子见多识广,在看清那巨汉的体型和满身纵横交错的恐怖伤口时,也忍不住眼皮一跳。
“这怎么回事?”
玄松子指了指地上的巨汉,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被砸碎了盾牌、双臂尽断的什长,以及几个躺在远处不知生死的士卒。
“回圣子的话!”
军官站起身,满脸的愤恨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