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的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出身官兵,宁死不屈,对赤眉有着深仇大恨。。。”
然后,他抬起眼眸,看着玄松子。
“道长,你觉得,这样一个人,怎么收服?”
玄松子一愣,理所当然地说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啊!”
“你亲自去看他,给他松绑,赐他美酒好肉,再向他阐明你并非残暴的赤眉贼寇,而是为了这满城百姓才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
“古往今来,那些明主收服猛将,不都是这般礼贤下士,然后猛将大受感动,纳头便拜吗?”
顾怀听完,叹了口气,看玄松子的眼神就像在看弱智。
“什么‘王霸之气一散,猛将纳头便拜’,那是演义里的戏码。”
“你刚才也说了,他是个连死都不怕的人,你觉得,他会被我几句虚无缥缈的话,和一点恩惠给感动?”
“他只会觉得可笑。”
“如果我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亲自去给他松绑。”
顾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我敢保证,绳子解开的那一瞬间,他那双能拎起房梁的手,就会直接扭断我的脖子,以此来全了他对大乾的忠义。”
玄松子哑口无言。
是啊。
忠诚这种东西,是最不讲道理的。
尤其是这种头脑简单、却又极度固执的人,他们认定的黑白,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杀了他?”玄松子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顾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秋日。
真的要杀了吗?
确实很可惜。
可讲道理没用,谈待遇也没用。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
打断他的脊梁。
碾碎他的信仰。
然后,用他心里最柔软、最无法割舍的那一块地方。
死死地,捏住他的命门。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恩义可以日后施加。
但前提是,他得先老老实实地,把头低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