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许良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你是个聪明人。”
顾怀打断了他:“你或许的确喜欢金银,喜欢在那帮自命清高的读书人面前卖弄手段。”
“但也绝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你这些时日以来,表现得那样刻薄,那样疯癫,像一条咬人的恶犬。”
“你大概是在想。”
“表现得猖狂一点,表现得恶毒一点,就既能替我多引去一些旁人的愤怒与仇视,让我在下面那些人眼里,永远保持着那份宽厚和仁义。”
“毕竟,我需要读书人投效,又接下了招安的圣旨,我不能像是那些赤眉大帅一样,不得人心,我必须是光明的,正义的,但很多事情又不得不去做,这个时候,就需要你出场了。”
顾怀的身体微微前倾。
“同时,你也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试一试方正那些人。”
“试一试他们,到底有几分是真正归顺于我,又有几分,依然顾念着大乾。”
“对吗?”
许良脸上伪装出来的乖戾片片剥落,他呆呆地看着顾怀,被一种复杂情绪所淹没。
是。
他是个小人,他是个落魄的丑鬼,但他不是蠢货。
他知道自己在这座府衙里应该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主公需要一把脏刀。
那他就把自己磨得最脏,最狠,最让人不适。
他就是要把所有的恶名都揽在自己身上。
因为只有这样,主公才会觉得他好用,才会觉得离不开他。
这也是他这种底层挣扎上来的人,最有效的生存智慧--自污。
可他没想到,顾怀早就已经把这些看穿了,而且,没有选择心安理得地沉默接受一切,反而点了出来。
“但是。”
顾怀没有理会许良翻涌的思绪,他靠回椅背上,声音渐渐严肃起来。
“你有没有考虑到。”
“这种事,做到最后,会让你变成一个不被所有人接受的人?”
“到了那个时候,满堂文武,所有的人都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
顾怀看着他。
“是,我现在心知肚明你的想法,知道你是在替我分忧。”
“但如果有一天,每天都有人在我耳旁说你坏话,每天都有弹劾你的文书堆满这间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