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做出了这个决定。
趁着陆沉带着大军刚刚开拔、还没和荆南那边真正接战,趁着襄阳城内的秩序已经初步建立、有了一套能够自行运转的班子。
他必须亲自出来走一趟。
当然。
作为如今襄阳的平贼中郎将,江陵的别驾从事,实际上的两郡之主,他的安危是重中之重。
他可不会玩什么白龙鱼服、微服私访的戏码,这兵荒马乱的,纯粹是嫌自己命长。
马车的四周,有整整八百名披坚执锐、杀气腾腾的骑兵在护卫,暗处更是不知道撒出去了多少斥候。
而且,为了防止自己巡视中途接收不到最新的消息,或者无法及时处理突发状况。
他还专门建立了一条严密的传讯线,每隔三十里设一处暗哨,最精锐的斥候日夜待命,用最快的速度,将前线的战报或者襄阳治下发生的重要政务,如同接力一般送到他的马车里。
可以说,这一趟出门,他看似离开了襄阳,但实际上,这辆马车依然是襄阳暂时的中枢。
并不至于和襄阳,或者和前线的大军脱节。
但是。。。
顾怀放下茶杯,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陆沉出征了。
自己也出来巡视地方了。
如今留守襄阳,就只剩下一个玄松子了。
想起那个最近越来越不着调,总想撂挑子的道士,顾怀就忍不住有些头疼。
走之前,自己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在自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威逼利诱下,玄松子眼下还是拍着胸脯保证了没问题。
总不至于。。。在他出门这段时间,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惊喜吧?
顾怀想了想玄松子那张有点欠揍的脸,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是无益,襄阳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只要不出大乱子,按照惯性也能运转下去。
就在这时。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响起。
紧接着。
原本行驶得还算平稳的马车,车厢前方猛地往下一沉。
顾怀面前的小案都跟着晃动了一下,案几上的茶水险些溢出来。
外面负责拉车的两匹健壮军马,齐齐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前蹄在地上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顾怀抬起头。
车门前的厚重棉布帘子被一只粗壮的大手掀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