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放下手里的急报,脸色有些古怪起来。
他靠在随着车轮滚滚而微微摇晃的软垫上,沉默了许久。
车厢里那盏防风灯的烛火轻轻跳跃着,映照着他那张清俊却又透着几分深沉的脸庞。
片刻后。
他伸出手,挑起了车窗前厚重的防风棉帘。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不要继续南下了。”
顾怀的声音平静地传了出去:“传令下去,即刻掉头,回襄阳。”
外面的王五愣了一下,但他没有多嘴问半句为什么,只是沉声应了一句。
“是,公子。”
随着一声呼哨,两匹健马在官道上打了个转,马车碾出一道半圆形车辙,缓缓转向了来时的北方。
顾怀放下帘子,重新坐回软垫上。
他拿起那份刚刚被自己扔在小案上的急报,再次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这些日子以来,他并没有亮出仪仗,而是沿途隐匿身份,走过了很多地方。
虽然大都是匆匆而过,隔着车窗看上几眼,或者偶尔在一些不起眼的市集、村镇停驻片刻。
但凭借着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到马车里的暗探卷宗,再结合他亲眼所见的景象。
他对如今自己治下的这片土地,已经有了一个相当深刻的认知。
“王五。”
顾怀忽然开口。
“公子吩咐。”车帘外传来汉子沉闷的声音。
“这一路看下来,你觉得南郡和襄阳比起来,如何?”
外头的王五明显顿了顿。
这大半个月里,他虽然已经是顾怀的贴身护卫兼马夫,平日里的相处也自然了许多,不再像当初刚出来时一样尴尬。
但这还是顾怀第一次,开口问起他对这等军国大事、地方政务的看法。
王五抓着缰绳,有些发懵地挠了挠头。
“俺也说不好。。。”
他绞尽脑汁地回想着这些天路过那些县城和乡镇时的画面。
“感觉也挺乱的,到处都是些逃荒的人,路上也能看见死人。。。但要是真比起来,肯定比襄阳好得多。”
顾怀听完,点了点头。
眼中带着几分欣慰。
“是啊,南郡的底子,到底还是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