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铁锚被绞盘拉起,粗大的缆绳解开。
满载着三千先锋精锐的船队,滑入江心,向着南岸驶去。
陈平站在船头,任凭江风吹打着脸庞。
他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陆沉的军令。
大军南渡,这第一战,至关重要。
好歹跟着陆沉打了这么久的仗,陈平对这位大帅算是十分了解,纵观陆沉的用兵风格,一向是大开大合,气吞万里。
不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是着眼于全局的大军团拉扯绞杀。
要在荆南这片水网密布、山林众多的土地上作战,陆沉已经定下了基调--占领陆路节点,控制水网连线,而要达成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必须拿下公安。
在这里,硬生生地钉下一片南岸的大营。
公安不仅是大军渡江后的集结地,更是直逼武陵郡治的前哨。
也是后续大军粮草转运的命脉。
只要拿下这里,今日之后,这江面上的船只便会来往不绝,数不清的粮草与器械,都会通过这里转运南岸。
维系着那两万大军的命脉。
江水翻滚。
“将军。。。”
一个干瘦的老头战战兢兢地上了甲板,他是这艘楼船的主管。
“前面,便是左吉渡口了。”
陈平按着刀柄,跟着老头走出船舱,来到船头。
江风扑面。
前方的南岸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陈平眯起眼睛。
江面上,稀稀拉拉地飘着几叶捕鱼的小舟。
那些渔民哪里见过这等阵势?铺天盖地的战船如同乌云压顶般驶来,吓得他们纷纷将小船划向岸边芦苇荡里,还有些胆大的,正伸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
江面上,连一艘像样的巡江战船都没有,甚至连水寨烽火台都看不到。
陈平心中大定。
果然不出所料。
荆南的那些老爷们,怕是真把襄阳那边的战事当成了笑话看。
他们太依赖这条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