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微微颠簸着。
顾怀将手里那份战报,轻轻放在了面前的小案上。
阳光斜斜打在他的脸上,照出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郑重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南方的战事不利。
恰恰相反。
是因为这战事,推进得太过顺利了点。
顺利到了连顾怀这个坐在大后方、一手促成了这场南征的谋划者,都感到了一丝不真实。
这才刚进十一月。
满打满算,大军南下跨过长江,也不过才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
陆沉就已经完成了在荆南四郡展开全面进攻的最核心的两个前提。
其一,是跳板。
公安城一夜易主,这意味着江北筹措的粮草辎重,便能源源不断地跨江转运,大军再无后顾之忧。
其二,是水军。
孱陵楼氏的归降,简直是神来之笔。
顾怀看着战报上那寥寥数语描绘的“死士攀悬崖、夜夺百里洲”的惊险过程,哪怕是坐在这里的他,也能感受到那种陆沉用兵下的冷酷与决绝。
这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楼家那几百艘战船和数千精锐水手,大军便可以水陆并进,彻底无视荆南那让人头疼的密集水网,兵锋直指武陵郡治临沅。
“这家伙,打仗的确有一手啊。。。”
顾怀喃喃自语,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没有在地方上继续巡视下去,而是果断选择了掉头回襄阳。
他才离开襄阳大半个月,这局势就开始疯狂地向前狂奔。
真是什么事都赶在一块冒出来了。
南边,陆沉打得热火朝天,那些被打下的城池县镇需要人去接管,需要重新安排官吏,安稳秩序,恢复民生。
而北边,南阳那五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又跑来试探,甚至直接把联姻摆在了桌面上。
他现在,既要当个裱糊匠,去填补南方战火留下的窟窿;又要当个棋手,去和南阳世家下这盘关乎襄阳生死的棋。
真是。。。片刻都不得闲。
。。。。。。
马车缓缓驶入襄阳城门。
和离去时相比,这座城池的变化并不算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