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忙碌得焦头烂额的时候。
被晾在驿馆里,被玄松子用“闭关祈福”、“星象不宜”等各种荒唐借口,硬生生拖了大半个月的宗禄,终于忍不住了。
他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份刚刚通过隐秘渠道,从南阳送来的家族密信。
他的脸上,往日的从容和深沉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阴沉与惊怖。
“平贼中郎将麾下大军横渡长江,以‘受旨清剿南逃赤眉余孽’的名义,连下公安、孱陵,水陆并进,发兵汉寿?”
宗禄低声念了几句。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
他猛地站起身,将那张信纸摔在桌案上。
要知道,武陵一郡,地形何等复杂!
山林崎岖,水网密布,更是汉蛮混居之地。
除了那些五溪蛮族偶尔下山闹腾几番之外,那里承平百年,几乎从无战事。
在那种地方打仗,兵力展不开,粮草运不进。
真正意义上称得上重要的节点城池,满打满算也就那么几个。
临沅,这个不必多说,武陵的郡治所在,太守府的驻地,整个武陵的政令中心。
孱陵,位于武陵最东边,紧邻长江和洞庭湖,是整个荆南水网的核心,更是荆南水军、楼家的世代驻地。
沅陵,则深处深山腹地,毗邻蛮族王庭,那里几乎已经到了大乾王朝统治的边界,瘴气遍布,穷山恶水,寸步难行。
而剩下的那个。
便是汉寿。
汉寿位于临沅东侧,靠近洞庭湖水系。
那里是武陵的财赋重地,土地肥沃,更是当地宗族豪强盘踞之所。
可以这么说,临沅是武陵的大脑,孱陵是武陵的盾牌,那汉寿,就是武陵的粮仓和钱袋。
可是现在。
密信上写得清清楚楚。
孱陵破了,楼家降了。
襄阳大军拿到了楼家那几百艘战船,彻底补齐了水军的短板。
如今水陆并进,兵锋直指汉寿!
宗禄只觉得一阵胆寒。
要知道,在事前南阳五姓的推演中。
襄阳那两万大军就算再精锐。
想要过江,被长江天险拦上一阵是必然的。
就算过了江,在公安城外,面对以逸待劳的守军,又要被拦上一阵,免不了一场惨烈的攻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