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不出钱?
很好,官道绕着你走,你还得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上襄阳那边的黑名单,然后某天打开门就看到那个毒士站在门口笑脸盈盈地看着你们一家上下。
所以,各地的大族不仅要修,还要争先恐后地修,修得又快又好。
相当于襄阳和江陵一分钱不用出。
就可以将这条足以掌控地方的道路,强行延伸到那些豪强的家门口。
到时,他们或许还得捏着鼻子,去给府衙送一块“造福桑梓”的牌匾。
但夜深人静的时候。
只要脑子稍微清醒一点的乡绅,看着门前那条宽阔平整的官道,都会忍不住打个寒颤。
路通了,商贸自然活了。
可是。
商队能走,大军,自然也能走。
将来若是哪一天,府衙翻脸无情,或者他们生出了什么异心。
襄阳的大军顺着这条他们自己花钱、自己流汗修起来的大道,朝发夕至,直接杀到他们的庄子门前。
连个设伏或者阻击的关隘都没有。
自己掏空了家底,给自己弄了一把悬在脑袋上的铡刀。
也不知道如果真有大军压境的那一天,这些乡绅们,心里会作何感想。
于是顾怀也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趣味,将这个由豪强出资修路的过程,称作“招标”。
只要有利可图,价码合适,刀锋够利,这世上就没有招不来的标。
这等阳谋,实在是把南郡的那些地方大族当羊薅。
而如果再算上那些正借着修路之机,不断向地方基层渗透的政令。
以及那些走出江陵到地方任职的基层管理,以及从军中退下来,正陆续接管各村镇保甲制度的老卒们。
整个荆襄北部的局势,也终于能称得上稳定下来了。
此时的府衙后堂。
顾怀正伏在案前,拿着朱笔,在几份人事调动的文书上写写画画,眉头微蹙。
他在挑选人手。
陆沉在南方打得太快,公安、孱陵接连易手,原本的旧官吏杀的杀、逃的逃,地方上的政务处于停滞状态。
终究是打着朝廷旗号的“平贼”,所以打下来的城池,自然不能放着不管,那就成流寇了。
他必须立刻挑选出合适的人手,去接管这两座刚刚拿下的咽喉要地。
不仅要懂政务,能在战后迅速安抚百姓、恢复秩序,更要懂军事,能配合前线大军筹集转运粮草,最重要的是,心思要够狠,能压得住荆南那些地头蛇。
这样的人,在如今底蕴尚浅的襄阳府衙里,实在是不多。
然而就在他忙碌得焦头烂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