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
赵甲没有穿甲,只穿了一身青灰色的长衫,被雨水淋得透湿,厉声呵斥。
但他站在那里,面对着督战队森冷的刀锋,却寸步不让。
先锋营将官看到这一幕,勃然大怒。
“你想干什么?!”
“你敢阻挠攻城?!”
将官指着身后那些士卒:“你心疼这些人?难道你要让自家弟兄拿命去填那个无底洞吗!你到底向着谁!”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那些先锋营士卒的共鸣。
他们看着赵甲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不满和怨气。
弟兄们死得够多了。
死别人,总比死自己人好。
赵甲没有退缩半步。
他转过身,一把拽过一个被绑在最前面的佃户。
那是个骨瘦如柴的汉子,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赵甲抓起他的手,高高举起。
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黑泥,因为常年劳作,关节已经严重变形。
赵甲转过头,凌厉的目光扫过骑在马上的统将,扫过那些握着长矛的督战队,也扫过后方那些正冷眼旁观的先锋营士卒。
“你们好好看看!”
赵甲的声音在风雨中嘶哑却极具穿透力。
“看看这双手,看看这个人!”
“这跟你们在家乡种地的时候,有什么区别?!”
“他们不是那些作威作福的豪强和家丁私兵!他们也是连口饱饭都吃不上的苦命人!是被那些人逼着作战的!”
他同样红着眼睛,和那将官对视。
“今天!”
“我们若是为了破城,把这群扛活求生的穷苦人当成肉盾!”
“明天!这消息就会传遍整个荆南!”
“到那时,四郡所有的百姓,都会觉得我们就是一伙杀人不眨眼的反贼!是一伙来要他们命的畜生!”
将官的脸色变幻不定。
他明白赵甲的顾虑,但他有他的立场。
“大帅下了死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