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又一遍。
门缝后。
窗棂间。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外面的街道。
然后发现了一件事--
外面的那些,不是野兽。
是人。
雨中的李石走过那面写着白字的墙,看了一眼屋檐下熟睡的士卒。
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脚步,在雨夜中变得轻快了些。
。。。。。。
汉寿城下。
如果说公安和孱陵的沦陷,是因为荆南承平太久、防备空虚。
那么大军推进到汉寿,便真正迎来了南渡之后最猛烈、最残酷的反扑。
荆南的地方宗族,和大乾常规的试图在朝堂上施加影响力、玩弄政治平衡的门阀世家不同。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走仕途路线,而是更着重于扎根在这偏远的水乡泽国。
兼并土地,蓄养私奴,宗族凝聚力骇人听闻。
关起门来,他们就是这片土地上事实上的土皇帝。
所以,这片土地上,满地都是大大小小、坞堡林立的宗族寨子。
公安和孱陵的快速陷落,不仅没有吓退他们,反而给了汉寿这些豪强充足的反应时间。
他们知道,一旦北军打进来,他们手里的田地、隐户,以及几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都会化为乌有。
所以,抵抗的决心大得惊人。
之前那种势如破竹的仗,一去不复返。
只剩下了填进人命的缓慢推进与绞肉机般的僵持。
这也多亏了陆沉的指挥神乎其技,硬生生地用兵力拉扯和水陆并进的压迫,才将战线一举推到了汉寿的城墙下。
阴雨天。
天空中像是破了个洞,灰蒙蒙的雨水已经连续下了三天三夜。
整个北军大营都被泡在了泥水里,泥泞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拔河。
前军营盘的木栅栏后。
刚刚从攻城前线上撤下来的一批士卒,正东倒西歪地靠在泥地里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