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从攻城前线上撤下来的一批士卒,正东倒西歪地靠在泥地里休息。
有人在痛苦地**。
有人用双手死死按住大腿上的刀口,任由负责包扎的辅兵往上面倒着刺痛的药粉。
士气肉眼可见的低落。
攻坚受挫,连日的死伤,加上这让人发疯的阴雨天。
是个人都得畏战起来。
很多人开始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打什么。
一个年轻的从事,提着个沉重的木桶,踩着泥泞走了过来。
他挨个将桶里还冒着些许热气的粟米饼,以及用竹筒装的热水,分发给这些满身血污的士卒。
士卒们接过饼,却没有多少狼吞虎咽的胃口。
他们并不畏惧眼前这个年轻的从事。
因为日复一日的相处,让他们早就知道,这些人其实很好相处。
他们没有那些将官身上的官威,不会动辄打骂。
而且,他们对士卒,那是真的不一样。
是拿他们当人看的。
一个咬着半块饼的老兵,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他喝了口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在雨幕中宛若不可撼动的汉寿城。
“大人。。。”
老兵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抱怨。
“直娘贼!这帮南蛮子真是不要命了!”
“城头上往下砸石头射箭,跟下雹子似的!昨儿个老李他们那一队,刚爬上云梯,就被整锅的热油给浇了个通透,连骨头都烧黑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眼眶有些发红。
“大人,咱们大老远跑这水沟子里来拼命,到底图个啥?”
周围的士卒纷纷低下了头,眼神麻木。
年轻的从事停下了脚步。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脸上的稚气还没脱,却已经沾满了尘土和泥垢。
他没有说什么“为天下苍生”、“平定叛乱”的大道理,而是想了想,不顾满地的烂泥,直接在士兵中间蹲了下来,平视着他们。
然后抬起手,指着远处那座汉寿城。
“知道城墙里面是什么吗?”
很多话,都是他从之前上面召集的“从事会议”上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