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放下手里从南边送来的战报。
他靠在椅背上,思索了片刻。
汉寿的战事,结束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但结果,无疑是极好的。
而且因为破城的方式太过骇人听闻,直接击碎了城内那些宗族豪强最后的心理防线。
后续的接管和收编,出乎意料的顺利。
城破之后,那些被迫交出兵权的各大宗族,将数千能作战的私兵部曲统统并入了北军的序列。
不仅极大地补充了北军在连日攻坚中的折损,甚至让陆沉手底下的兵力,不降反增。
这也意味着,江北这边,不需要再继续抽调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去支援南方了。
这真是个让人长舒一口气的好消息。
至少,在成功用一堆苛刻的条件拖住了南阳五姓的试探后,襄阳这边,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外部压力了。
推行政令,任命官吏,修路抄家转运粮草,这些事情按部就班去做就好。
只是。。。
顾怀的目光落在桌案上的那张荆襄舆图上,视线久久停留在长江以南的那片广袤水泽中。
他在犹豫。
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亲自去一趟荆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盘旋了许久,始终挥之不去。
“来人。”
顾怀对着门外唤了一声。
“去把道长请过来。”
。。。。。。
“什么?你又要走?!”
小半个时辰后。
被叫到后堂的玄松子,听完了顾怀的想法,直接破了防。
“你们都去荆南了,留贫道一个人在这儿?”
“那南阳的人要是再跑过来怎么办?宗禄那家伙走的时候脸黑成那样,要是他回了南阳一商量,带着他们五姓的答复来了,点名要见我,我怎么应付?!”
顾怀摇了摇头:“就按照之前商量的拖就好。”
“闭关,视察南郡防务之类的理由随便找一找,总之,他见不到我,自然也见不到你,耗着便是。”
玄松子颓然坐下,满脸的幽怨。
“荆南在打仗,兵荒马乱的,有陆沉在就行了,你跑过去做什么?”
顾怀叹了口气。
“好歹你现在也算是襄阳的大人物了,能不能多学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