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
一大片连绵不绝的建筑群,突兀地闯入了视线。
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庄子”了。
新扩张的地域已经建起了水泥围墙,光论坚固程度,这里可能比江陵还难攻;大门开着,把守的护庄队很精壮,进出的人流很喧嚷,甚至于,可能比江陵城门处还热闹。
从当初那几十个瘦骨嶙峋的流民佃户。
加上几个为了在这乱世里破局求生而聚在一起的人。
再到如今。
这里,已经彻彻底底地,成为了整个江陵,乃至襄阳的支柱。
这里有庞大的盐池,源源不断地熬煮出雪白的精盐,化作滚滚金银,支撑起几万大军的军饷。
这里有分工明确的工坊,无数的工匠在这里日夜劳作,聚拢着八方的财富。
炼铁工艺在摸索下不断改善,打制出供给大军的半身铁甲和锋利横刀。
火药作坊已经初具规模,那足以让汉寿城墙崩塌的东西,便是从这里,一车一车,在严密的护送下运往前线。
而随着冬季农闲的到来。
庄子里的布业更是如火如荼,不仅青壮妇人轮番踩着织布机挣工分,连从江陵招募来的妇女和绣娘,也在日夜忙碌着。
或许等到天气彻底冷下来,襄阳的人还要靠这里织出来的布来度过这个冬天。
马车到了庄子门前。
顾怀没有走正门惊动旁人,而是让马夫绕到了侧门。
王五跳下车辕,这个憨厚的汉子,此刻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左看右看。
只觉得好不奇异。
走进庄子的顾怀倒是没有在意他的好奇,脚步比起平日里轻快了许多。
刚刚新婚,还没有一起待上多久,便赶赴襄阳,一走就是这么些日子。
怎么可能不记挂?
偏偏,陈婉嫁进来后,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她从来没有写过只言片语来抱怨他的冷落,从不给他增添任何一丝一毫的烦恼。
反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接过了大半个摊子,替他稳固着最核心的地方。
越是这样。
顾怀的心里,就越是觉得有些愧疚,有些难以言说的怜爱。
穿过熟悉的前院。
前方,便是庄子的议事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