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王掌柜从宽大的袖口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个东西。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公公笑纳。”
那是一个封得极厚实的红包。
甚至因为里面塞的东西太多,红色的封皮都被撑得有些变形。
王掌柜双手捧着,不着痕迹地递到了车窗前。
“唰--”
车帘被拉开了一条缝。
露出了魏公公那张面白无须、透着几分疲惫的脸。
这一路上,王掌柜可谓是将逢迎拍马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借着各种由头,什么添置炭火、孝敬好茶、送些精巧的小玩意儿,没少给这位魏公公塞东西。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支财大气粗的商队沿途打点、提供那些精美的吃食和软垫。
他们这几个刚刚从襄阳那个反贼窝里死里逃生的太监,怕是要在这半个月的颠簸里丢掉半条命。
魏迟在宫里虽然混得不如意,但毕竟见识不少。
既然是顺路的商队,人家愿意花钱买个平安,孝敬他这个天使,他收得自然也是毫无波澜,权当是这趟辛苦差事里捞点微不足道的油水。
魏公公瞥了一眼那个红纸封套,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习惯性地伸出手,从车窗缝隙里接了过来。
然而,只是微微一捻,魏公公的动作便僵住了。
这重量。
这厚度。
饶是魏公公在宫里当差这么多年,见惯了各种蝇营狗苟,也知道这天下赶上门来送礼的,多半是有所求。
更知道收东西就要收得心安理得、脸厚心黑。
但此刻,他还是不由自主地被这商贾的大手笔给震得愣了片刻。
所谓无功不受禄。
这商人一路上孝敬的东西加起来,也不及这一封红包的十分之一!
这哪里是“小小心意”?
魏公公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
他没有立刻将红包收进袖子里,而是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车外、依然满脸堆笑的王掌柜。
他想起了王掌柜背后的那个人。
那个坐在襄阳府衙里,一袭白衣,温润如玉,却偏偏是荆襄贼首的年轻公子。
“王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