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公子的意思。。。”
魏迟不再推脱,手腕一翻,那封沉甸甸的红包便如泥牛入海般滑进了袖子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那咱家,就收下了。”
好处入手,他的笑意也变得越发温和起来:“你且安心在京城做买卖,咱家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在宫里待了这么些年,总归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若是真遇到了什么不长眼的差役胥吏刁难,你便去一趟城东吕七巷,寻那户魏家人,那是咱家大兄,咱家在宫里知晓后,能帮的定然不会推辞。”
两人又隔着车窗,客套了一番。
王掌柜甚至还让人端来了两杯水酒,两人就着寒风饮了一杯,算是正式结下了这份“交情”。
喝完酒,队伍便到了该分开的时候。
魏迟是朝廷的天使,送旨还京,入城门是要走专门的官道,按规矩是不好与这些浑身铜臭的平民商贾同行的,免得落人口实。
“王掌柜,留步吧。”
魏迟放下酒杯,点了点头,放下了车帘。
车队前方的骑兵军官一声呼喝,马车一震,便在精骑的护卫下,缓缓脱离了商队的队伍,朝着长安城的方向加速驶去。
王掌柜站在泥泞的官道上,双手揣在宽大的袖筒里。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辆马车在稀落的初雪中渐行渐远,最终变成官道尽头的一个黑点。
不知怎的。
王掌柜原本的谄媚笑容慢慢褪了下去,转而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来。
他紧了紧身上的袍子,冷风一吹,酒意散去了几分。
“收吧。。。”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在风中轻声嘟囔着。
“现在收越多,拿得越痛快。”
“以后,可就越有你好受的。。。”
他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走向了自己那辆马车。
掀开车帘,一阵暖意扑面,一个看上去憨厚朴实、放在人堆里都认不出来、完全是一副大乾最底层泥腿子长相的汉子,正坐在炭盆边烤着手。
看到王掌柜进来,汉子抬起头,轻声问道:“走了?”
“走了。”
王掌柜转身坐下,顺手将车帘拉严实,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他端起小桌上的一杯热茶,大口地灌了下去,冲了冲嘴里那水酒的涩味。
“不过看他刚才收钱那痛快劲儿,多半是以为这一路的好处,都是凭着自己的身份白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