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好名声,天下才俊才会望风景从。
得罪了全天下的文人,那就是自绝于史书。
可是。
顾怀却连头都没有回。
他背对着萧平,看着那轮如血的残阳。
“我不在意。”
他轻声说道:“叔晏,如果我走到今天,手里握着无数人的性命与期望。”
“到头来,不能打出一片能把人当人看的朗朗乾坤。”
“只是照着以前的烂模子,为了争权夺利,进行一场毫无意义的厮杀,然后再建立一套继续吃人的秩序。”
顾怀看着萧平。
“那就算最后拿到了整个天下。”
“又有何用?!”
萧平坐在原地,没有对这番话予以置评。
因为他知道,顾怀现在想要的不是旁人的评价,想要去做,那便去做了,仅此而已。
萧平这一生写过无数文章。
他做过无数惊才绝艳的策论。
但此刻,他手指抚摸着桌案上那张墨迹未干的《恤民令》。
他在想,这份告示贴出去,又会让这个时代,变成什么样呢?
是血流成河,还是翻天覆地?
萧平低下头,听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嘴角轻扬。
。。。。。。
【季冬,政肇公安,传檄荆南。制曰:履亩而敛,弛丁庸之赋;男女齐算,咸授公田。更隳阤表节之坊,申‘不举’之厉禁。犯者论如贼杀,伍及宗长,籍没厥室。露布既张,楚壤詟焉。衣冠之族沸怒,咸非之,谓‘溃绝彝伦,干纪乱常,诚亡新暴秦之政’。乃有塾老耆艾,衰绖伏阙,叩血死诤。闾阎嚣嚣,讹言旁起,皆谓变且生矣。】
--《乾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