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
两步。
他的脑海里,全都是那只从泥土里伸出来的、幼小的手掌。
“来人!”
顾怀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拿纸笔来!”
左右立刻搬来桌案,铺开熟宣,备好笔墨。
顾怀走到桌案前,正欲提笔,却发现自己的手,居然因为愤怒,而有着一丝颤抖。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待在一旁的萧平,示意青竹搀他上前。
“大人。”
萧平轻声问道:“可需要学生代笔?”
顾怀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睛,欲言又止。
一个瞎子,如何代笔?
似乎是察觉到了顾怀的疑虑,萧平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坦然的自嘲。
“学生这双眼睛,虽然直视如坠雾中,但若只是写字,倒也无碍。”
“只需。。。凑得极近些看便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趴在案头书写,有碍观瞻,实在有失读书人的体统。”
“但想必大人,是不会介意的吧?而且。。。学生也确实还想趁着还能看见,多写一些。”
顾怀看着他。
心中的那股暴躁,在这病弱书生平静的语气中,竟奇迹般地压制了一些。
他将手中的狼毫递了过去。
“好!”
“我念,你写。”
萧平在青竹的搀扶下摸索着在桌案后坐下,他没有让青竹帮忙,而是自己伸出苍白修长的手指,摸索到砚台和墨条。
开始缓缓地、一下一下地磨墨。
墨香在后堂里渐渐散开。
顾怀负着手,重新开始在堂中踱步,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片刻后。
他停下脚步,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