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冷风吹进,让人的头脑愈发清醒。
“我只是在想。。。”
“是不是,我们现在,已经帮不到公子更多了。”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的神色,都变得各异起来。
福伯的脸色,算是最为轻松的一个。
他毕竟是顾家老仆。
之前庄子最缺人手、局势最危险的时候,他作为顾怀最亲近、最信任的人,不得已担起了太多的东西。
那段时间,可把这位老人折腾得不轻,日夜操劳,心力交瘁。
后来,庄子走上了正轨,顾怀也成了家。
福伯便名正言顺地卸下了那些不属于他的担子,如同前些年一样,守起了顾家的大宅。
这本就是他作为一个老管家的职责和本分。
能看着少爷平平安安地成就一番大业,等着少爷回家,他这辈子,就已经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但。
其他人就不同了。
老何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粗糙布满老茧的大手,嘴巴张了张,也轻叹了一声。
他是庄子的首席匠人。
曾经,他是庄子里最风光、最被公子看重的人。
那些令人惊叹的玩意儿,高转筒车、织布机、盐池高炉,还有火药工坊,以及庄子的扩建。。。
这些东西,都是公子提出奇思妙想,然后他没日没夜地带着徒弟,用这双巧手给一点点敲打、拼凑出来的。
失败,重来。
再失败,再重来。
直到高转筒车立在了河边,直到新式织布机咯吱作响,直到高炉里流淌出火红的铁水。
那是何等的酣畅淋漓!
可是自从铺设完了江陵到襄阳的那条水泥官道之后。
老何就一下子闲了下来。
工坊的体系已经成熟,各项技艺都有了专门的工匠负责。
他每日能做的,就是在那庞大的工坊区里巡视,指导一下那些笨手笨脚的学徒。
实际上。
老何比任何人都怀念当初那种日子。
怀念那个时候,公子站在火炉旁,满脸兴奋地跟他比划着那些奇思妙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