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对抗北军引荆南部曲前驱,以此撕裂宗族关系的行动,他们便派人整日里在城内的大街小巷,对着那些底层的百姓和私兵宣扬。
“城若破,北地蛮子就会屠城!你们的父母会被烹食,你们的妻女会被欺辱,你们的田地会被抢光!”
“我们只有死守!退一步,就是全家死绝!”
在这等连蒙带骗、威逼利诱的手段下,加上外围逃难进来的佃户的现身说法。
城内的底层百姓和私兵部曲,也就此有了一股死守之心。
于是城池的攻防便一下子惨烈起来。
护城河两侧尸体堆叠,攻城云梯被一次次推倒,滚木礌石夹杂着沸腾的滚油倾泻而下。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尸体从城头上坠落,护城河里的水,早就变成了红色。
即使陆沉依然用那些降军在前面填命,但临沅城防坚固,依然让作为督战和主力的荆北精锐,开始出现了大量的伤亡。
攻城,第七天。
中军大帐。
照例的军帐议事,诸将分列两侧。
陆沉坐在帅案后,依然一身玄色铠甲,没有戴头盔,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
面前的帅案上摆着临沅的城防沙盘。
他低着头,眼神冰冷,一言不发。
大帐右侧。
披甲的陈平正满脸烦躁地走来走去,甲叶碰撞,
“这仗打得,真憋屈!”
陈平终于忍不住了,拳掌相击,梗着脖子,看向陆沉。
“大帅!这鬼天气,加上这满地的泥浆!我麾下的骑兵连马都跑不起来,全成了摆设!”
“那护城河里的船也恶心,弟兄们连墙根都摸不到!”
陈平素来桀骜,加上这几天实在憋屈,说话便带了几分火气。
“城里那些乌龟打定主意不出来,咱们就这么干耗着?”
“大帅,照这么填下去,就算把底子全拼光了,也未必能啃下临沅!”
大帐左侧。
楼英身披银甲,身处一众粗犷的武将之中,倒有些让这大帐亮了几分的感觉。
她冷冷地瞥了陈平一眼,语气平静。
“陈将军,临沅护城河虽然是自沅水引水,但城池水门早已隔断联系,城内水军能在护城河上巡弋,我楼家水军却是不能入河。。。更何况我楼家水军,已经按照大帅的军令,彻底封死了沅水,水面上的事,我们已经做绝了。”
“至于陆地上的城墙啃不下来。。。”楼清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那可怪不到我们水军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