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任不管,任由蛮族下山,到时候乱起来的武陵,要平息又要费一番极大的功夫,而且失了民心,再想推行新政就难如登天。”
“如果能保下沅陵,稳住后方,如此一来,也能为西线准备迎战三郡援军的陆沉,减轻不少后顾之忧。”
萧平听着顾怀的决断,思索道:
“可是,大人。”
“地方上的城池需要兵力镇守,西线又要与三郡的援军接战。”
“如今江北兵力捉襟见肘,后勤压力更是巨大,根本不允许两线同时开战了。”
“去接管沅陵,就必然要与下山的蛮族对上,这兵。。。从何而来?”
顾怀思索了许久,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不能从西线调兵!”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陆沉的担子已经够重了,这件事,绝对不能影响扫平荆南的大局!”
“从公安、汉寿这些已经稳固的城池里,抽调一部分驻防的地方兵力!”
“刚才饮宴,我看那些地方宗族犹有余力。。。再压榨一下他们,让他们再交出一部分私兵部曲!”
“加上我身边的亲卫营。”
顾怀看着萧平,“不用陆沉去。”
“我亲自带着这些人,去沅陵!”
。。。。。。
荆南的冬日,极少下雪。
多的是那种夹杂着冰渣子的冷雨,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道路被这种冰雨一浇,也会变成泥泞不堪的烂路,走几步都费劲。
官道上。
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正顶着凄风冷雨,艰难行军。
这支队伍的成分极复杂,肉眼看去,可谓是泾渭分明。
最核心的,是护卫在中军马车周围的五百名精锐亲卫,他们甲胄齐整,军容冷肃;外围,是从各县抽调来的两千多名北军士卒;而走在最前面探路和推车的,则是从汉寿宗族那里硬生生榨出来的一千五百名私兵部曲。
加起来,满打满算,不过四千余人,而且多是杂兵。
中军马车内。
顾怀正坐在一堆厚厚的的荆南地方志和县志书简中。
为了应对这次沅陵之危,他在出发前,几乎将沿途能搜罗到的所有关于蛮族的典籍,全都搬上了马车。
顾怀随手拿起一卷破旧的《沅陵志》。
上面记载着历任大乾县令,对于这帮邻居的评价,无外乎是那么几句话:
“性如豺狼,反复无常,好杀掠,不通教化。”
顾怀将这卷县志扔到一旁,揉了揉连着看书看到有些发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