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转身,蹙起眉头:“为何?”
“如果学生猜得没错。。。”
萧平脸上的笑容敛去,“能让一个大乾的县令,不顾体面、连大局都不观望就直接乞降的,只有一种可能。”
“蛮族。”
“五溪蛮族,应是看到武陵战事连绵,官军无暇顾及后方,所以有了异动,准备下山劫掠了。”
“那位沅陵县令,多半是双管齐下,他给临沅的太守写了求援信,同时,又给大人您写了这封降书。”
“他根本不在乎最后是谁去救沅陵。”
“对于他来说,不管是谁的兵先到,总之都是汉人,只要能挡住蛮族,总能先保下沅陵和他的身家性命。”
顾怀重新坐回椅子上,沉声道:
“局势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么?”
他捏了捏眉心,感觉一阵头疼:“如果连县城都受到了威胁,那城外的村镇和百姓,岂不是已经暴露在蛮族的刀口之下了?”
“既然如此,接管了沅陵,岂不也相当于是接手了一个烂摊子?”
面对顾怀的权衡。
萧平不仅没有顺着他的思路去考虑如何趋利避害,反而提出了残酷的提醒。
“大人。”
萧平语气肃然:“您似乎忘了,您刚刚以雷霆手段颁布了《恤民令》。”
“您用这张告示,告诉了全荆南的底层百姓:您是来给他们分田的,您是来给他们活路的,您是来救他们的。”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沅陵城外的百姓,被下山的蛮族屠戮一空。”
“那您的政令,就会瞬间沦为笑柄!”
“百姓不会管您是不是为了大局,他们只会觉得,您和以前那些不管他们死活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顾怀看向萧平,看着他加重了语气:
“所以,您不仅要救,还要救得漂漂亮亮,干脆利落!”
“只有击退蛮族,把沅陵保下来,您才能彻底收服整个武陵郡,乃至整个荆南的民心!”
顾怀站起身,背负着双手,在屋内来回踱步。
萧平的话,提醒了他。
政治是冷酷的,但有时候就是会被自己立起的高尚牌坊绑架。
不过。。。
他眉头一挑,停下脚步。
“你说的对,不能放着不管!”
顾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武陵郡如今只剩沅陵还未拿下,若是能借此机会不战而降,武陵便就此彻底肃清了!”
“若是放任不管,任由蛮族下山,到时候乱起来的武陵,要平息又要费一番极大的功夫,而且失了民心,再想推行新政就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