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万大山里,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山里的女人能生,死了一批,过个十几二十年,地里的野果又不是不长了,到时又是一茬精壮的汉子。
人命,还没一口铁锅、一斤盐巴金贵!
只要能抢到东西,死再多人,也是赚的!
这就是蛮族的生存逻辑。
“大人!顶不住了啊!”
县丞再次探头看了一眼,看着又有一架竹梯搭上了城垛,几个蛮兵嚎叫着翻了上来,然后被十几把长矛捅成了马蜂窝。
他吓得哭喊起来,一把抓住张文彬的袖子。
“大人!照以往的规矩,开一条门缝,送几车生铁和丝绸出去吧!”
“破财免灾啊大人!再打下去,城要破了!”
“放你娘的狗屁!”
平日里总是讲究斯文的张文彬,此刻倒是凶戾了起来,猛地一脚将县丞踹翻在地,双目圆睁,怒吼道:
“几车?你他妈瞎了眼了?你看外面那阵仗,这他妈是几车东西能打发得了的吗?!”
“他们这次是倾巢而出!都死了这么多人了,你现在开城门?”
张文彬虽然也是个怕死的文官,但他作为边境县令,看得很明白。
妥协,只能是在对方也是为了求财、且还没有付出太大代价的前提下。
现在?
现在双方都已经杀红眼了!
开城门说好话,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守!给本官死守!”
张文彬抽出身旁亲兵的佩刀,歇斯底里地吼道。
“本官已经向临沅的太守大人发了求救信!”
“不仅如此,本官还给荆北那边的反贼。。。呸!给那位平贼中郎将也发了急递!”
张文彬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给周围的绝望的士卒打气。
“只要再撑一段时日!”
“不管是太守大人的兵,还是那位中郎将的兵!”
“只要援兵一到,这帮没见过世面的蛮子,一看咱们汉人的大军,保管吓得屁滚尿流,乖乖退回山里!”
县丞瘫坐在血污和泥浆里,哭丧着脸,满心绝望。
他在心里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