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哀嚎。
援兵?
哪来的援兵!
武陵地界如今都打成什么鬼样子了?临沅城自己都朝不保夕,太守拿什么来救沅陵?
至于那位中郎将?
人家正忙着攻打郡治呢!谁会吃饱了撑的,冒着大雨在泥坑里跋涉,飞过来救咱们这么个偏远的边城?!
你他妈的,睁着眼睛瞎掰也就算了,怎么把自己也给骗过去了?
武陵已经完了!沅陵,也完了!
。。。。。。
沅陵城外,一处高坡。
冷雨如丝,连绵不绝。
顾怀骑在一匹战马上,身披一件黑色的防雨大氅。
他带着王五等几十名精锐亲卫,隐蔽在树林的边缘,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远方那座在风雨中飘摇的城池。
顾怀从怀里掏出又一个黄铜打造的千里镜。
拉开,单眼贴上,缓缓地调节着焦距。
镜头中,沅陵城头的惨烈攻防,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
滚木礌石,沸水金汁。
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顾怀举着千里镜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挑起。
惨烈倒是惨烈。
但这攻城的章法,也实在是。。。
太糙了。
没有弓箭压制,没有攻城器械,没有梯次掩护。
纯粹就是一波又一波的蛮族青壮,嗷嗷叫着往城墙上撞,简直就像是用人肉在填城防。
而在城墙上的汉人守军也好不到哪儿去,慌乱无序,完全被动挨打,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
用顾怀脑海里冒出来的一个有些荒诞的词来形容,就是--
菜鸡互啄。
打得毫无美感,毫无兵法可言。
他虽然自认没有经历过这年头的正经统帅培养,过往带兵也没什么章法,但也绝不至于把仗打得这么难看,这么。。。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