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边缘,黑熊岭隘口外。
几天前,这里还只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除了腐烂的野兽尸骨以及一座京观外,再无他物。
但现在,这片荒地已经被圈了起来。
高耸的望楼拔地而起,深挖的壕沟环绕四周,一排排削尖的毛竹被倒插在沟底,深沟之后,是一排排夯进泥土里,扎得极严实的木栅栏。
栅栏内外,一队队手持强弓长刀的汉卒,正踩着泥泞,来回巡逻着。
戒备森严。
而在那高耸的辕门上,挂着一块写就不久的木牌。
【蛮市】。
还真是名副其实。
毕竟从今以后,这里交易的,大概不是什么药材、皮草或者朱砂了,而是。。。
蛮人。
“走!快走!别磨蹭!”
“啪!”
伴随着呵斥和皮鞭的脆响,第一批货物,被送进了这片栅栏里。
那是一条由人组成的、长长的队伍。
足足有几千名生蛮青壮,被藤条反缚双手,连成了一片。
这些生蛮,大都披头散发,身上只裹着破烂的兽皮,裸露的肌肤上画满了深山部族的图腾。
他们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那片被瘴气笼罩的十万大山。
在前些天,他们还是山林里的猎手,是为了保卫寨子和家人敢跟猛兽肉搏的勇士。
可是现在。
当他们像牲口一样被刀枪驱赶着,跨过那道木门。
当他们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望楼,看着那些栅栏。
以及,不远处几个坐在长条木案后,正低着头、手里拨弄着算盘和账本的汉人文吏时。
哪怕他们再不开化,哪怕他们再不懂山外的规矩。
他们也终于意识到--
那片庇护他们祖祖辈辈的大山,已经离他们远去了。
他们,只是被同族卖掉的,货物。
偌大蛮市很快就被填满,临时搭起的高墙隔开了他们望向彼此的目光,绝望的氛围逐渐蔓延开来。
“呜。。。”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
蛮市的某个角落里,突然响起了一道低沉凄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