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着什么,顾怀比任何人都清楚。
它必然伴随着腐败和残忍的压榨,甚至毫无人性的虐待,现在有自己盯着还好,以后的那些汉人官吏和看守,一定会把这些蛮人不当人看。
这是份肮脏的事业,这是一座建在阳光下的人间地狱。
“大人可是看着这满地哀嚎,觉得有些残忍,”萧平轻声问道,“所以。。。有些后悔了?”
“后悔?”
顾怀哑然失笑。
他摇了摇头,把刚才的那些感慨抛出脑海,眼神变得冷漠起来。
“怎么可能后悔?”
“不费一兵一卒!从头到尾,就只是在沅陵城下做过一场,便把这百年难解的蛮族之乱给暂时平息了!”
顾怀冷笑一声:“虽然不知道这种用利益绑架阿拓木、让他们自相残杀的局面能维持多少年,毕竟山里变数太多,生蛮也不会永远引颈受戮。。。”
“但起码,目前已经够用了。”
“不仅解决了武陵的后顾之忧,更是得了源源不断的生蛮青壮!”
“他们可以是战士,也可以是劳力,后方建设,修桥、铺路、开荒、挖矿。。。哪一样不需要人?更别提这些习惯了茹毛饮血的蛮人,只要稍加训练,配上甲刀,便是能穿越山林如履平地的精锐兵种!”
“这笔买卖,”顾怀定论道,“赚翻了!”
不需要亲自动刀,不需要流自己人的血。
只要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些利益,定下几条规矩,就决定了几万乃至几十万蛮人的悲惨命运。
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不过。
顾怀很快收起了笑容,脸色变得郑重起来。
既然蛮市建起来了,大批的生蛮涌入,如果不能彻底将他们驯化,这么庞大的野蛮人口,早晚会酿成一场反噬汉人的大祸。
“这几千人只是个开始,阿拓木尝到了甜头,以后送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顾怀说道,“所以接下来最重要的,便是考虑怎么安置和驯化这些人了。”
萧平微微欠身:“学生愿闻大人高见。”
顾怀看了他一眼:“想必你心中早有腹稿,为何要让我先开口?噢,难道你是担心事事都太过出彩,难免显得我只知应和?觉得这样下去我早晚会猜忌于你,便只想等我先提,再查漏补缺么?”
顾怀叹息一声,摇头道:“我以真心待你,在我面前,大可不必有这种顾虑。”
萧平只是笑而不言。
顾怀见他这模样,知他心中坚持,便也负手踱了两步,思索片刻,才开口道:
“在我看来,要驯化这些生蛮,无外乎三步。”
“第一步,便是要斩断他们所有的念想。”
“接下来只需要派懂蛮话的人,轮流去栅栏里昼夜不息地喊话。”
“告诉他们,他们的家园已经毁了,是他们一直崇拜的大巫抛弃了他们,是他们的同族为了几斤盐,几块布,便亲手把他们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