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的陆沉,防守得滴水不漏,城防器械的调度,兵力的轮换,完美无缺,甚至偶尔还能派兵出城见缝插针地反咬一口。
而城外的程济,营寨扎得毫无破绽,任凭陆沉怎么挑衅袭扰,就是不动如山。
局势,一如既往地僵持着。
。。。。。。
南军大帐。
满头白发的长沙郡尉程济,坐在主帅的大案后。
他手里拿着各营刚刚呈送上来的战损名册,目光在那一个个代表着人命的数字上扫过。
老将军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心疼或者悲戚的神色。
慈不掌兵。
毕竟,对于攻城方来说,这种比例的伤亡,是必定要付出的代价。
既然这两次多半都是为了试探城防深浅、摸清守军布置的佯攻,也就惨烈不到伤及南军根本的地步。
但换句话说。
既然南军死伤不算惨重,那城内的北军,情况自然也不会太糟。
“将军,”一名副将拱手道,“贼军抵抗甚锐,今日攻城,还是没能试出他们的破绽。”
程济放下战报,微微蹙眉。
其实,如果单纯从军事的角度来看,他的确可以不用心急的。
毕竟,城里那支所谓的“北军”,不过是披了层朝廷招安的皮而已,这层皮,早晚会被朝廷撕下来。
真就这么在城外扎营死耗下去。
心慌的,绝不会是他这个名正言顺的朝廷郡尉,只会是对面那个急于扫平荆南的年轻统帅。
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
但是。
话又说回来了。
他虽然有兵力优势,有后勤底气,但他,却也不敢真的一直这么漫无目的地拖下去。
为何?
因为他是三郡联军的主将,因为他身在大乾的官场。
在大乾的朝廷里干活,尤其是干武将,向来是个要命的差事。
大乾开国以来便重文轻武,那些寒窗苦读、走过科举的文官们,打心眼里就瞧不起他们这些只会舞刀弄枪的粗鄙武人。
平日里没事,那些御史言官都喜欢在朝堂上风闻言事,参上武将一本,以彰显自己的清流风骨,或者警告一下那些武夫们别以为自己手里握着兵就认不清尊卑。
他程济如果带着三郡凑出来的精锐,浩浩荡荡而来。
然后就一直扎根在临沅城下,天天跟城里的贼军干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