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宗族。
临沅第一次破城后,陆沉对于城内政务的处理是很粗糙的,抓两家罪恶滔天的宗族出来砍了转移百姓视线,全城实施军管,让从事们出去安抚人心,就算是干完活了。
但顾怀接手后,却要继续清查宗族罪状,逃过之前一劫的,现在还是得被抄家灭族,田地契约付之一炬。
而对于那些过往家族风气不错,还算识时务、主动上交隐田的豪强,则给予安抚,留作过渡。
随后,便是在临沅及下辖各乡镇推行《恤民令》。
不仅如此,顾怀还以临沅这座郡治为中心,开始大刀阔斧地重建武陵郡的行政系统。
一切都是按照襄阳的模板来--地方保甲制度,要害衙门安置得力官吏,战俘营平整官道的计划提上日程,要将战俘遣送到各地,以及设立监管系统来监督两万降卒干活,为后面荆南的全面水泥干道修建做铺垫。。。
除此之外,还得重新丈量土地,分发到那些世代受苦的佃户手中,筛选本地读书人以及投降官吏,挑出可用之人,迅速填补各级行政的空缺。。。
还得安抚流民,发放赈济粮。
还得通过后勤调度,以临沅为踏板,建起一套保证陆沉南征大军的粮草供应的后勤补给线。。。
光是粗略想一想就知道他得干多少活。
千头万绪,繁杂无比。
但他还是硬生生地,将这片刚刚经历过战火的土地,稳定了下来。
。。。。。。
夜幕深沉。
临沅府衙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顾怀坐在书案后,批改完今日的最后一份条陈,放下笔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
门外,那些新提拔上来、排着队汇报工作的官吏和驻将,终于全都散去了。
难得的清静。
“大人辛苦。”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在战事结束后,便进了临沅城,协助顾怀处理政务的萧平。
“辛苦倒还罢了。”
因为没有外人,又是闲聊的语气,顾怀也不端着架子了,发出一声感叹。
“只是自从过江以来,打公安、下汉寿、平临沅,再加上十万大山的蛮族事宜。。。”
他摇了摇头:“各种军务、政务、安置百姓、清洗宗族。。。种种都堆在了一起,简直就像是永远也处理不完一样。”
“我巡至一地,往往就要待上个几日,亲力亲为,连合眼歇息都成了奢望。”
他看了看桌上那厚厚的公文。
“这还只是武陵一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