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紧了紧身上的大氅,萧平由青竹扶着,跟在身侧,落后半步,轻声问道:
“大人刚才一言不发,可是还存了想要招降的心思?”
不等顾怀回答,他便摇了摇头,“恕学生直言,恐怕。。。不太可能了。”
“这种老将,若是大乾真的亡了,改朝换代,他或许还会为了荆南苍生或者家族延续而选择低头。”
“但现在,大乾虽然衰弱,却依然是正统,在程济的眼里,北军永远都是名不正言不顺的贼寇。”
“他若是降了,他这一辈子积攒的名望,以及他的信念,甚至他留在朝廷的家人,全都会毁于一旦。”
“他是不可能降的。”
顾怀一边走,一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他叹了口气。
“可惜了。”
就在萧平以为顾怀打算放弃,准备寻个由头将程济处死以绝后患的时候。
顾怀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站在府衙的庭院里,抬头看了看夜空中那轮残月。
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没事。”
顾怀轻声开口,“我已经想好了他的去处。”
“好不容易才在战场上俘虏了这么一个有着丰富防守经验的老将,就算他现在不肯心甘情愿地为我打仗。”
“我也绝不能白白浪费,一刀砍了,未免太过可惜。”
萧平有些疑惑。
不杀,不降,那还能如何?
难道一直关着?
顾怀转过头,看着萧平的神情,语气中难得地带上了些莫名的恶趣味。
“先把他秘密押送回江北。”
“到了那里,说不定,他还能有个伴儿。”
“他不是说,最恨我这种反贼么?所以光是想一想他们见面时的表情,就会让我觉得,这世间的事,真是。。。”
“太有意思了。”
。。。。。。
江北,江陵城外,顾家庄。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冬日的阳光虽然不怎么烈,但照在身上也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