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工作,就是闭着眼睛,将荆襄那边那些的折子整理一下,然后到左相面前回禀一句:“襄阳受抚,安分守己;江陵上疏请求朝廷拨付银饷物资。。。”
或者偶尔也就是给襄阳那位贼首写封信,盖上相公的印签,宣扬一下朝廷的浩荡恩德而已。
然后,相公点点头,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等过了这个冬天。。。”
魏迟一边喝着参茶,一边在心里琢磨着,“咱家是不是也该去外头,悄悄寻个懂行的清客幕僚了?”
“这权力可大可小,就这般放着,实在浪费,得找个人教教咱家,看看能不能在这荆襄的事情上做做文章,在相公手底下,更进一步,把这‘太平无事’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一揽。。。”
魏迟正美滋滋地做着平步青云的大梦。
“魏公公!”
魏迟抬眼,政事堂当差的小黄门气喘吁吁地推了门,高声道:
“公公且随我走一遭吧,相公召见!”
魏迟心里一喜。
往日里都是他自己去政事堂求见回禀,今日相公竟主动召见?
莫非是荆襄那边有了什么好事?
他连忙应声站起,如今的他可不像第一次召见时那般心乱如麻,什么都不懂了。
他的袖口里滑出一点心意,攥在手里,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说些漂亮话,客客气气地送出去。
然而,小黄门却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连连摆手:
“公公太客气了,相公还在等着呢,小的可不敢收,咱们还是早些。。。上路吧?”
魏迟心头一紧。
他有了些不祥的预感,毕竟这小黄门的态度,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相公的态度。。。难道说今日相公心情不太好?
但他终究不敢多问,见那小黄门说完后便自顾自出了门,他也赶忙跟了上去,快步走进了宫城的风雪里。
。。。。。。
魏迟跨过政事堂的门。
只是一瞬间,他就意识到自己之前担心的事很可能成真了。
因为左相温言,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埋首于堆积如山的奏疏中。
相反。
他今日甚至连笔都没拿。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那双阅尽朝堂沧桑的眼眸,在魏迟入门的那一刻起,便将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
没有说话。
就这么看着。
仿若千钧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