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那襄阳贼首,狼子野心,和其他赤眉贼寇根本就是一个心思,早晚必反。”
“如今兵渡长江,攻城掠地,便是铁证。”
左相的声音微微顿了顿,视线落到魏迟那不敢抬起的脊背上。
“魏迟。”
“你之前,去过襄阳,见过他。”
“你觉得,右相说得对么?”
一道催命符,就这么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魏迟只觉得三魂七魄都飞出了体外。
他觉得?他能怎么觉得?!
如果他回答“严相说得对”。
那就等于承认顾怀早有反心,等于承认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上奏的所有“安分守己”都是在欺上瞒下!那是必死无疑的下场!
可如果他回答“严相说得不对”。
那岂不是在公然反驳右相定论?
襄阳的兵锋现在明摆在那里,连公安和孱陵都打下来了,难道自己还要睁着眼睛说瞎话,说那贼首出兵只是去荆南游山玩水不成?!
怎么回答,好像都是个死。
被逼入绝境的魏迟,彻底崩溃了。
“相公饶命!相公饶命啊!!!”
他根本想不出任何对策,只能凭借着本能,将头狠狠地砸在地砖上,疯狂地磕头。
“砰砰砰!”
几下便将额头磕得鲜血淋漓,但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一边磕一边凄厉地哀嚎着。
“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
左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一直看到魏迟把自己磕得头晕目眩,连哭喊的声音都嘶哑了。
左相才终于冷冷开口。
“本相,对你很失望。”
“今日朝堂,严相上书,请求太后收回那道招安旨意,剥夺贼首官身,并调集江夏、上庸、以及中原各部大军,合围襄阳,进行讨伐。”
“而你。”
“你坐在本相给你的这个位置上,却连最基本的本分都没有尽到。”
左相的语气中终于带上了一丝严厉,“你没盯好那襄阳的贼首!”
“你更没靠着你和那贼首所谓的‘交情’,摸透他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