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并没有露出什么得意的神色,反而眉头微皱。
“但是,目前从事体系的培养,仍然是有缺陷的。”
顾怀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吹捧。
“真正意义上能够称之为。。。合格从事的,只有最开始,我亲自教导,从这顾家庄里走出去的那第一批人。”
“他们知道爱惜百姓,知道纪律重于泰山。”
“可是后来呢?随着大军的扩张,随着襄阳、荆南的一步步打下。”
“其余的从事,全都是靠着那一批人,口口相传,从军中新培养出来的!”
“我一开始想过,这样或许也是好事,让那些真正从底层出来的士卒去担任这个位置,也许会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道路来。”
“但现在看来。。。”
顾怀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还是太乐观了。”
“理论跟不上,光靠一腔热血,难免会杜绝不了军中将领与从事之间的争权夺利。”
“甚至于,已经出现了借从事之名,在底层士卒中拉帮结派,在军中排除异己,甚至与地方豪强眉来眼去的苗头!”
“虽然现在还只是苗头,但如果杜绝不了这些事情,这支大军,迟早有一天,只会变成另一支改头换面的‘赤眉’!”
天公将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所以?”他看着顾怀,沉声问道。
顾怀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天公将军的眼睛,缓缓问道:
“从襄阳那天,城墙上第一次见面后。”
“我已经和你聊过很多了。”
“后来也让人给你送进来了很多我的随笔。”
“我只问你一句。”
“你觉得,你现在。。。已经能理解自己当初,到底做错在哪里了么?”
地牢里安静了片刻。
天公将军低下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
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
这一刻。
那个曾经振臂一呼,率领百万赤眉席卷荆襄,令天下为之胆寒的乱世枭雄的影子。
短暂地,回到了这个穿着棉袍的中年人身上。
他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