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还没停稳,宗氏家主便已经一把掀开了车帘,直接从车辕上跳了下来。
他的脚步又快又急。
没有了之前来到这座祠堂时的那种从容与古板,没有了净面、净手、上香的繁琐礼节。
这位南阳五姓中最年轻的家主,快步走入了祠堂大厅。
长明灯在风中摇曳,另外四张太师椅上,已经坐满了人。
四道幽深的目光,同时投向了他。
“消息确认了吗?”黑暗中,不知道是谁,声音微涩地问了一句。
宗氏家主没有立刻走向自己那张最末尾的太师椅。
他就那么站在大堂中央,迎着四位南阳最具权势的家主的目光,脸色铁青,缓缓地点了点头。
“确认了。”
“半个时辰前,我们在荆南的暗线,用了最快的飞鸽传书,又确认了一遍。”
“三郡联军,在临沅城下,大败。”
“不是击溃,不是退守。”
“是全军覆没。”
“逃回长沙和零陵的溃兵。。。十不存一,长沙郡尉、南军主帅程济。。。兵败被俘。”
“目前,襄阳的南征大军没有在临沅做过多的休整,前锋已经越过临沅,水陆并进,直扑长沙了。”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沉默地坐着,消化着这个堪称惊世骇俗的消息。
距离他们上次在这间祠堂里议事,决定派人去襄阳看一看,才过去了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两月有余!
那时候,他们还在讨论着襄阳那两万兵马会在过江时折损多少,会在公安城下被拖延多久,会在武陵那复杂的地形和水网里陷入怎样漫长的消耗战。
可是现在呢?
就在他们还在为了那十万石粮草、一千匹战马,以及政令商路推行之权的嫁妆争论不休、迟迟下不了决断的时候。
公安一夜而下,孱陵水军倒戈,汉寿城倒墙塌,沅陵不战而降,连郡治临沅,也。。。
甚至于,集结了整整三郡兵力,由荆南老将带领的援兵,也被摧枯拉朽地踏平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难道襄阳那边还真是天兵天将?
更要命的是。
三郡的精锐兵力一朝尽没,长沙、零陵、桂阳这三郡,原本就武备废弛,如今连最后一点能战之兵都填在了临沅。
剩下那些只习惯于防备蛮族的地方戍卫军队,拿什么去挡北军那支刚刚饮饱了鲜血的虎狼之师?
再这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