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又互相损了几句,玄松子缓了口气,立刻迫不及待地凑了过来。
“话说,你这一走又是两个多月。”
“荆南那边,到底情况怎么样了?那些战报我都看不太懂,还是听你亲自说有意思。”
顾怀看着他这副好奇的模样,倒也没隐瞒,便将荆南发生的事情,挑挑拣拣地大致说了一遍。
从处理公安汉寿孱陵的后方政务,再到沅陵的平蛮,最后说到临沅城外的那场大决战。
顾怀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件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是,听在玄松子的耳朵里,却是惊心动魄。
尤其是当听到临沅城外,三郡联军数万人全军覆没,程济兵败被俘,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漂橹的时候。
玄松子脸上已经有了些弧度的肉轻颤了颤,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与不忍。
“造孽啊。。。”
玄松子缩了缩脖子,连连摇头。
“荆南居然死了那么多人。。。这得是多大的杀孽。”
“也幸好我没跟着你去荆南,不然就冲着这种血流成河的阵仗,真要把我这前半辈子的清修,毁得一干二净了。”
他嘟囔着,似乎是在庆幸自己留在了相对安稳的襄阳。
然而。
听到这句话。
顾怀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对玄松子这番话加以“你都演了这么久赤眉圣子你居然还惦记自己的清修”一类贫嘴的话。
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坦然认真的目光,静静地看着玄松子。
这种目光,看得玄松子心里一阵发毛。
无数场景幻象般地出现在了他眼前,白云观的初见,庄子后山的忽悠,襄阳城外的对谈,还有一次次他想跑路的时候顾怀都是这种表情坐在他对面。。。
可怜的玄松子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了--每当顾怀露出这种表情,他就铁定要遭殃。
“你。。。你又这么看着我干嘛?!”
玄松子下意识缩了缩,“你嘱咐的事我可都有很认真在做!我告诉你啊,别想再出什么馊主意坑我了!”
顾怀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你。。。”
顾怀缓缓开口,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