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还是想回龙虎山么?”
玄松子一愣。
这个话题,未免开启得太突兀了。
在过去的这大半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顾怀的耳边念叨着要回龙虎山,要回去继续闲云野鹤的日子,摆脱这尘世因果。
但每次顾怀都是不答应也不拒绝,总是用些奇奇怪怪的说法就让他自己心甘情愿地留下来,甚至被这世间因果缠得越来越深。。。
他一开始还以为顾怀又要来这套,正想振振有词地重申一遍自己的坚持,但当对上顾怀的眼睛,他却恍然发现。
这一次,不一样了。
顾怀的眼睛里没有其他东西,很清澈很坦诚,就好像真的是在问。
你,要回去么?
玄松子只感觉心里好像莫名空了一块,空荡荡的难受。
但他还是理所当然地回道:“当然想回啊!”
“我在山里待了那么多年,早就习惯那样的日子啦!虽然在这襄阳的日子过得也挺舒坦的,但我这种世外之人,怎么也不该在红尘里待这么久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语速越来越快,甚至有些急迫,好像是在强调,又好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都说那么多遍了,做梦都想着哪天你能大发慈悲,放我回去,给师傅交差呢!”
“以后我就不下山啦,管你们在山下打生打死,什么天下大势都与我无关,你要是好多年以后还活着,还记得我,就去龙虎山看看我就行,说不定那时候我都修得大道了。。。”
他越说,声音便越低,有些圆润的脸垂下去,到最后也不知怎的没了声音,闷闷坐在那里。
顾怀静静地听完。
他也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
“嗯。。。”
顾怀点了点头,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玄松子的眼睛,说出了一句话。
“那,现在或许,也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