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的嘴角,微微挑起了弧度。
果然。
像玄松子这样,骨子里其实藏着悲天悯人情怀的道士。
一旦让他见识过真正的红尘因果,见识过那种能够实打实地拯无数人的事业。
再让他回到那种枯坐诵经、不问世事的日子里。
他会很难受,很茫然。
所谓“修道先修心”。
见过众生疾苦,方知大道何求。
所以,顾怀今天才会如此突兀地问出这些话。
这其实,相当于让玄松子自己问一问他自己。
你,真的要回去么?
--当然,如果玄松子在经过这番挣扎之后,依然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那么作为朋友,顾怀也真的不会再拦他了。
或许就像玄松子刚才说的那样,多年以后,如果顾怀还活着,不管这天下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会抽空去一趟龙虎山,去看看这个曾经在乱世之初,和自己并肩走过一段艰难道路的道士。
时间慢慢过去。
终于。
玄松子长长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似乎不敢直视顾怀那看透一切的目光。
“我。。。”
玄松子摸了摸鼻子。
“贫道算算日子,明年年底才满二十五的生辰。”
“再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越说越有信心,仿佛觉得自己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都已经陷进这因果里了,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总觉得像是在逃开避世。”
“这实在是有违我道门济世度人的风范,要是师傅他老人家知道了,怕是也会不开心,说我道心不坚的。。。”
“但这圣子,我反正是绝对不会再当了!”
他像是生怕顾怀反悔似的,赶紧补充道:“不管什么身份,只要能。。。帮着做点什么实事,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说完这番明显是给自己找台阶下、欲盖弥彰的话,玄松子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脸色有些红。
他已经准备好迎接顾怀的嘲笑和挤兑了。
毕竟之前一直碎碎念要走的是他,现在要留下的还是他。。。实在是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