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饿死之前,整张脸都是紫的,嘴唇干裂得流着血。
她躺在陈四的怀里,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些不明意味的话。
像是在喊饿,又像是在喊爹。
折腾了整整一晚。
陈四抱着那具逐渐冷下来的尸体,呆呆地坐在山洞里,没有哭,只是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等到天彻底亮了。
他木然地抬起头,发现躲在附近其他地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聚集到了他的山洞外。
他们大多是陈四同村的乡邻,有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也有平时见着面会打声招呼的熟人。
但此刻。
他们都不说话。
他们就那么麻木地站着,一双双眼睛,就盯着陈四的怀里。
那些眼神,绿油油的,里面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怜悯和同情,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食欲。
那一刻。
窝囊了一辈子、习惯了逆来顺受的陈四,这辈子唯一一次暴怒了。
他把女儿放下,红着眼睛,抄起地上的石头,冲到了洞口。
他用最恶毒的言语咒骂着那些昔日的乡邻,咒骂着这些披着人皮的畜生,他把石头砸向他们,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可笑的野狗一样,冲着外面疯狂地呲牙。
被砸破了头的人没有走,只是往后退了退。
那些人看向他的眼光,意味不明。
好像在问:
谁家没有个亲人饿死呢?
你之前吃那些。。。肉汤的时候,不也挺开心的么?
这个吃人的世道,大家都在熬,又有什么办法呢?
陈四不想去思考这些。
他只是护在洞口,疯了一样挥舞着手里的石头。
直到那些人终于觉得无趣,又或者是被他的拼命吓退,陆陆续续地散去,回到了山洞的阴影里。
陈四瘫软在地上,转过头,想要去安慰一下缩在角落里的妻子。
却发现。
那个不会说话,只会对着他傻笑的女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脑袋已经沉沉地垂了下去,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再也没有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