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当这位姓孙的老者,在县衙后堂坐下,点燃了旱烟杆,只和李平长谈了不到半个时辰。
李平的轻视就渐渐消失了。
孙老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字也是在庄子上了夜校后才能认识一些。
但他种了一辈子地。
他太懂土地了,更懂那些在这片土地上刨食的人。
更重要的是,当初江陵庄子最初的农垦,便是他带着一群同样绝望的佃户农夫,一锄头一锄头亲手开出来的。
他有着在乱世中重新聚拢人心、开荒种地的实操经验。
所以,孙老只听李平倒了一会苦水,立刻便意识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李县令啊。。。”
孙老磕了磕烟斗里的烟灰,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李平,叹了口气。
“你是个好官,想为百姓做事。”
“但你用的法子,错了。”
李平一愣,虚心求教:“在下哪里错了?免税,分地,这都是天大的恩典,现在催促他们翻冬地也是为了来年收成好,这道理何处不对?”
“道理是对的。”
孙老吧嗒抽了一口旱烟,在青烟缭绕中,眼神深邃。
“但你错就错在,你是官,你和他们讲的,是官老爷的道理。”
孙老摇了摇头。
“李县令,你要知道,对于这些朝不保夕、被这世道骗了无数次的百姓来说。”
“官面上的话,有时候比野草还贱!”
“他们不会信你了,也不信这天下的任何一个当官的。”
李平呆住了,他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只能涩声问道:
“那。。。孙老,依您之见,该当如何?”
孙老磕了磕手里的旱烟杆,站起身。
“交给我吧。”
“开荒种地、聚拢人心这种事,讲道理是没用的。”
“还是得用泥腿子的办法才行。”
。。。。。。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