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活下来。。。”
“俺以后,就再也不是佃户了!俺是有自己田地的人了!”
他大概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畅快淋漓地对人倾吐过心声了。
顾怀安静地听着这个卑微农夫最朴素的愿景。
他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这一刻,那些涉及长安的勾心斗角,那些南阳五姓的阴谋算计,那些所谓的大义名分,在这些最朴素的言语面前,全都变得轻如鸿毛。
百姓在乎你是正统的大乾中郎将,还是曾经被天下唾弃的反贼吗?
他们根本不在乎!
谁能给他们土地。
谁能让他们活下去。
谁。。。就是真正的天命!
顾怀的视线越过了陈四的肩膀,穿透了冬日清晨的薄雾。
他看着漫山遍野,像蚂蚁一样在大地上挥洒汗水、开垦荒地的农人们。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会的。”
他像是在对陈四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保证,你会有自己的田。”
“你不会再是佃户了。”
“这片土地上,以后都不会再有佃户了。”
。。。。。。
顾怀进入谷城前,并没有打起仪仗旗号。
这次出襄阳巡视,他只带了亲卫营,轻装简从,直到快到县衙的时候,才遣人提前通报了一声。
等他在那座残破的县衙门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时。
谷城县令李平,已经带着县衙里仅有的几个官吏,慌慌张张地迎了出来。
“下官李平,拜见中郎将大人!”
李平激动地拜倒在地。
顾怀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了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比起上一次在见到时在废墟里的落魄模样。
现在的李平,其实形象上也没好到哪儿去。
官服依然是旧的,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脚下甚至还沾着黄泥,整个人依然瘦削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