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就这么在长沙城外的风雪中,悄然翻过了篇。
可是,兵临长沙城下的北军,却依然没有半分要攻城的意思。
他们还在修大营。
是的,这支堪称当今荆襄最锋利的虎狼之师,放着眼前的长沙城就是不打,反而让士卒和辅兵在城外热火朝天地干起了土木营建的活计。
陆沉将营盘定在了一个极刁钻的位置。
大营背靠丘陵余脉,左翼紧贴着一条尚未完全冰封的河流,右翼则是一片视野极佳的缓坡。
这种地形,让长沙城内的守军根本无法从两侧进行大规模的迂回包抄。
要想打大营?只能打正面!
但就是在正前方。
“干活!都没吃饭吗?!”
“壕沟再挖深半尺!底下的竹签都给老子削尖了,用粪水泡过再插进去!谁要是敢偷工减料,老子现在就把他踹下去!”
督工的北军校尉在泥泞中来回巡视,手中马鞭不时挥舞,厉声喝骂,宽三丈、深两丈的壕沟逐渐成型,光看上一眼就足够想要强攻大营的人绝望了。
而越过壕沟,是两道由原木削尖交错捆绑而成的鹿角,紧接着,又是整整三道足以阻挡任何骑兵和步卒冲锋的重型拒马!
沿着大营的外围,每隔一百步,便平地拔起一座足以以上打下的木制塔楼,日夜有士卒手持信号旗来回巡视。
从高空俯瞰。
这座庞大的军营,被严丝合缝地分为了内、中、外三个环形阵列。
中军大帐与帅旗,稳坐最安全的内环;
精锐的重甲步卒与陌刀队,驻守中环,随时可以支援任何被突破的缺口;
而弓弩营,甚至还有少部分随军火器,都被严密地部署在了外环的防御工事之后。
森严、寂静、固若金汤。
这哪里是来攻城的?
建城还差不多。
陆沉好像在用这种很是笨拙,却也最让人绝望的方式,告诉了长沙城内的所有人--
我不走,也不攻。
来吧,咱们就耗着。
。。。。。。
长沙城外五十里,连绵的丘陵深处。
某处隐秘的山谷中,陈氏宗族祠堂内,火光通明。
须发皆白、满脸沟壑的陈氏大宗老,手中正捧着一块染血的白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