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配上匠人们那副彷佛在送别死士的悲壮表情,硬生生地生出了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凉味道。
拍完肩膀后,陈百户等人飞快地往后退去,一直退出了好几丈远。
这还不算完,他们居然还从旁边抄起了几块厚实的木板和盾牌,举在身前,只从缝隙里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前面。
那拿着火枪的匠人看着他们这副贪生怕死的动作,气得破口大骂了句脏话,但骂归骂,他还是按照顾怀之前教导的姿势,将火枪的木托,顶在自己的右肩窝里。
左手托住下方,右手握住机括处,食指搭在了下方那形似弩机悬刀的扳机上。
随后,他侧过头,闭上一只左眼,用右眼顺着铁管上的准星,瞄准了几十步外的那个草人。
全场在这一刻,齐齐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顾怀口中那“洞穿甲胄”的神奇一幕。
那匠人咬紧牙关,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噗--”
就像是一个人吃坏了肚子放出的闷屁一样的声音,在空地上响起。
紧接着,火枪的管口和机括处,猛地升腾起一股浓烟,将那匠人的脸庞都给遮掩住了。
那火药在管内爆燃产生的后坐力,震得那匠人肩膀一歪,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差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打中了没?!”
众人急忙朝着远处看去。
然而。
远处的那个套着皮甲的草人靶子,风平浪静地立在那里,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什么都没发生。
全场死寂。
片刻后,一个眼尖的匠人从盾牌后面跑了出来,一路跑到半道上,在草丛里寻觅片刻,捡起了一颗铅丸,高高举起,扯着嗓子冲着后面喊道:
“火药加少了!也可能是火纸漏了气,力道不够!子。。。弹掉在半道上了!”
原本屏息凝神的将领堆里,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压不住的低笑声,程济的眉头更是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转过头,看着顾怀,眼神古怪:“这。。。便是你说的,能改变千百年来战争格局的东西?”
面对程济的质疑和周围将领们的窃笑。
顾怀却依然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他的脸上甚至没有丝毫尴尬,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看下去。”
空地上,匠人们已经骂骂咧咧地围了上去。
“你他娘的怎么倒的药?没吃饭啊?”
“废话!刚才谁说加多了会炸膛的?老子哪敢多倒!”
几个匠人一边争吵,一边重新开始了那一套装填流程。
倒火药,塞铅丸,用棍子捣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