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火药,塞铅丸,用棍子捣实。
有了刚才的教训,这次,那个负责倒火药的匠人,咬了咬牙,咕咚咕咚地往管子里多倒了差不多一倍的分量。
再次退开,举盾。
瞄准。
扣动扳机!
“轰!!!”
这一次,不再是那种沉闷声,而是一声旱地拔雷般的巨响!震得离得近的几个匠人耳朵里嗡嗡作响!
一团耀眼的火光,直接在那匠人的手中炸开!
那根用生铁和熟铁混合锻打出来的铁管子,在过量火药的恐怖膛压下,直接从中间部分撕裂开来,炸成了一朵边缘锋利的铁皮花!
“哎哟!”
那开枪的匠人一声惨叫,手里的破铜烂铁直接被震飞了出去,整个人被那股爆炸的气浪掀翻,跌坐在地上,被熏得满脸黢黑,头发都被烧焦了一大片,冒着缕缕青烟。
举着盾牌的陈百户等人先是一惊,脸色惨白地冲了上去。
“老李!老李你没事吧?!”
那叫老李的匠人呆坐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许久才回神摸了摸自己的身子,发现完好无损,这才心有余悸地笑了起来:“没。。。没事!幸亏老子刚才手缩得快,管子下半截还算厚实,没伤着皮肉!就是这脸给老子熏得。。。”
见他除了破相之外没受什么重伤,其他匠人长出了一口气。
随后,便是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老李你这模样,晚上走夜路点灯都找不到了!”
但是,匠人们笑得出来。
旁边观礼的将领们,却是纷纷捂住了脸,有些甚至没眼看了。
就这?
不是力度不够打不到,就是把自己给炸了?
好些个将领心里直犯嘀咕,只觉得这玩意儿还没以前军中用的那种突火枪好用,突火枪虽然用一次就废,但这铁疙瘩可是真能要人命啊!自己人的命!
空地上。
匠人们的笑声很快收敛,他们围在那支炸成花的废铳前,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开始激烈地讨论起来。
“这次火药量可算是加足了,听那响声就知道了!可没看别人都快笑出来了么?丢不丢人啊!”
“丢什么人?刚才是谁他娘的一直在边上喊不够不够来着?现在炸了吧!”
“照我看,还是这管子不行啊。。。”陈百户蹲在地上,摸着那炸裂的切口,被烫得手一缩,“是不是得加厚点?或者放到水力锻锤下面,多锻打些次数?”
“火纸也有问题,要和弹丸裹一起闷住气才对,这太薄了,容易破。”
“那些都不重要!关键是这玩意儿太难把握量了!”那个满脸黢黑的老李没好气地说道,“倒少了打不远,倒多了要人命!你们说,以后若是能量产,咱们直接弄成一个小纸包怎么样?里面装好定量的火药和一颗铅丸,要用的时候撕开倒进去就行了,既方便还不用算。。。”
陈百户听得眼睛一亮:“好主意!定装纸筒!老李你这脑瓜子被炸了一下,倒是开窍了!”
这群匠人们热热闹闹地讨论着改进方案,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在意周围那些将军们看傻子一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