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一松!
“崩!”
弓弦震颤,羽箭化作乌光,在空气里划过一道抛物线。
随后,伴随着“扑哧”一声闷响,以及一声凄厉的“咯咯”惨叫。
那支箭矢精准地命中了目标,直接贯穿了那只肥鸡的身体,将它钉在了泥地上,只剩下两只爪子还在徒劳地抽搐着。
“好箭法!公子威武!”
王五见状,眼睛一亮,顺手放下马鞭,翻身下了马车,大步流星地就朝着那棵大树跑去,准备将公子的战利品捡回来,晚上给公子和夫人加餐熬个野鸡汤。
然而他才刚刚把鸡拎起来,还没来得及朝公子和夫人展示一下。
大树后方的土坡下,突然传来了一声惊怒交加的呼喊。
“哎呀!杀千刀的!我的鸡!!!”
王五整个人僵在原地。
只见土坡后面,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一个粗布钗裙的妇人。
那妇人手里还拎着个用来装鸡食的竹簸箕,正目瞪口呆、满脸心痛地看着这边,显然是把王五当成了射杀自己家鸡栏里仅剩独苗的罪魁祸首。
王五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
他虽然是跟着公子见惯了大场面的亲卫统领,千军万马都不怕,但此刻面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农妇,他却下意识地心虚了。
王五下意识地转过头,带着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自家的马车方向,想让那个刚才还意气风发、一箭贯鸡的公子出面接锅。
没想到!
官道那边,顾怀在听到那声妇人的呼喊后,动作飞快,一把将硬弓扔回了马车,然后一低头,带着陈婉直接钻进了车厢里,顺手还将车厢前的帘子给放了下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生不讲义气!
这下子可是把留在原地的王五给坑惨了,此时眼看着那妇人反应了过来,红着眼眶将手里的簸箕一扔,抄起坡上放着的一把笤帚,气势汹汹地就朝着王五走了过来。
王五堂堂八尺男儿,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时却面对一个农妇不敢有半点脾气,只能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连连后退,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大、大嫂。。。你听俺解释。。。俺刚才在官道上看它在那儿吃虫,俺以为这是一只野鸡。。。”
“真是造孽哦!”
那妇人走到近前,看着王五手里的死鸡,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倒也没有立刻用笤帚去打王五,只是心痛地跺了跺脚:
“你这汉子长得人高马大的,到底是个什么眼神啊?哪家山里的野鸡能长成这样又肥又笨的?这明明就是我自家散养的家鸡!这鸡下蛋下得可好可勤快了,我还指望着它下蛋换点盐巴呢,你就这么给我射死了!”
王五被骂得毫无脾气,羞愧地低下头去,手里的鸡拿也不是丢也不是,老实巴交、委屈无比。
他在心底暗自腹诽:这鸡怎么长得这般古怪潦草?毛色杂乱不说,还在野地里乱跑不回窝,谁在这荒郊野外的看到,能不往野鸡身上想啊?公子刚才不也没认出来么。。。
那妇人又埋怨了几句,因为距离近了,也终于看清了王五的模样。
看着这汉子的个头,以及腰间的刀柄,那妇人骇了一大跳,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握紧了手里的笤帚。
但随即,她发现眼前这汉子虽然长得凶神恶煞,但一直低眉顺眼的,身上更是没有山林间剪径强人常有的暴戾凶悍之气,反而透着股傻乎乎的老实劲儿。
妇人那高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些,但也不敢再埋怨了,连想要回鸡看看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