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那是去年临沅决战之后的事情。
当时武陵、长沙、桂阳三郡联兵,足足几万大军,在临沅城外被一战击溃。
除了战死和逃散的,剩下的两万多降卒,全都被顾怀一口吃下,集中看管了起来。
当时顾怀为了怎么处理这批降卒还头疼了好几天,最后直接下令,将这两万多降卒,全部编入了“建设营”。
不杀,不放,也不白养着,而是发给他们工具,让他们去修复城池,去铺设连接荆南各郡的道路。
这也正是为什么,这大半年来,荆南能够如此快速铺设水泥路网,去修缮被战火摧毁的城墙和水利设施的原因。
更重要的是,因为有了这批免费且强壮的战俘劳动力,府衙根本没有向荆南的民间分摊过哪怕一次沉重的徭役!
“算算时间。。。”
顾怀停在云间阁的街对角,思索了片刻。
“当初把那些战俘编入建设营时,我曾下过军令,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干满一年苦役,不仅没有性命之危,还管饱他们的饭,一年期满后,便发给路费,放他们卸甲归乡,重新做个良民。”
顾怀看着陈婉,沉声道:“如今,差不多也到了当初承诺放他们归乡的期限了。”
陈婉心思剔透,立刻明白了顾怀在担忧什么:“夫君是担心,这两万多正值壮年的汉子,突然一下子被放回乡野,会生出什么乱子来?”
“不可不防啊。”
顾怀叹了口气:“他们当过兵,见过血,又在建设营里打熬了一年的力气,若是就这么一下子放回去,久离家乡,一旦遇到点什么委屈不公,这些暴躁的汉子,说不清楚会做出些什么事来,若只是几百上千个便也算了,这可是足足两万余人。。。”
“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荆南,绝对不能起什么风波。”
顾怀暗自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等离开临沅前,一定得给各县下道死命令,这些归乡的建设营战俘,不仅分批放还,发足路费,回到原籍后,必须由当地县衙立刻安排分田落户!总之,得让官府给他们找些事做,盯紧这一批人,绝不能让他们闲着生事!”
心里有了计较,顾怀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云间阁。
“走,既然到了这儿,咱们也进去看看,这临沅的云间阁分号,比起江陵来又如何。”
顾怀带着陈婉,迈步走进了那扇宽敞气派的大门。
大堂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
各色人等,散落在各处,都伸长了脖子往大堂正中央的高台上看去。
高台之上,并没有说书人,只有一个小型的戏台,锣鼓点正敲得震天响,几个画着脸谱、穿着戏服的伶人,正手持兵器,在台上翻转腾挪。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身穿布料缝制的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脸上画着猴子妆容的武生。
那武生手中一根棒子舞得密不透风,正与几个扮作天兵天将的戏子打得不可开交。
“呔!俺老孙乃是齐天大圣!玉帝老儿既然不给俺活路,俺今日便要砸了你这凌霄宝殿,掀了你这天庭!”
那猴子武生一声大喝,一个漂亮的跟头翻过,一棍子将一个天将打得落荒而逃,动作干脆利落。
“好!!!”
“打得好!大圣威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