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煊宸颓然地跌坐回椅上,胸膛起伏,许久,他才干涩开口。
“然后呢?”
“你怎知,我现在不会突然改变心意,大喊一声,让人把你抓起来?在这成都城里,你插翅也难飞。”
谷雨闻言,又是温和一笑。
“有位先生,曾经教过小女子一句话。”
谷雨微微仰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他说,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什么宝贵的东西压根跟你没关系。”
“而是。。。你本有机会拿到它,本可以把它紧紧地攥在手里,却因为懦弱,因为犹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在自己面前消失。”
“那种得而复失的悔恨,那种夜深人静时辗转反侧的痛楚,足以把一个人给活生生逼疯。”
谷雨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煊宸的脸上。
“所以,有些事情,对于殿下来说,确实很残酷。”
“若殿下只是个街头的普通百姓,那自然没什么烦恼,一日三餐,老婆孩子热炕头,便是一生。”
“可偏偏,殿下您生在了这蜀王府。”
“您是嫡出的皇子,您在这座府里,很多事情,想必根本就身不由己吧?”
李煊宸闭上了眼睛。
是啊,他不想争,可是二哥逼着他争;他想藏,可是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甚至已经砍在了他最心爱的人身上!
“你很会说话。”
李煊宸睁开眼,“你这番蛊惑人心的本事,倒让我想起了史书上记载的那些靠着三寸不烂之舌搅乱天下的纵横家。”
“但是,你想错了一点。”
他冷冷地看着谷雨:“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若是用来煽动一个野心勃勃、渴望权力的枭雄之辈,那再适合不过。”
“可对我来说,没用。”
谷雨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殿下这是何意?难道殿下真的没有野心?”
“没有。”
李煊宸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是真的没有,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斤两,他不是当蜀王的那块料。
“是吗?”
谷雨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殿下说自己没有野心,说自己只想退让,只想明哲保身。”
“可如今这成都城里的局势,世子殿下与二殿下,为了那个位置,已经争得那般惨烈,暗杀、构陷、拉拢,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殿下,您觉得,在如此血腥的夺嫡之争中,您的退让与隐忍,难道真的能换来那份虚无缥缈的安宁么?”
“蜀王爷如今重病不醒,您又怎知,等到世子和二殿下彻底杀红了眼的时候,他们不会把那血淋淋的刀口,转向您这个始终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好兄弟’?!”
“权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