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习惯了在刀尖上舔血的他来说,这点皮肉伤根本不算什么。
真正要命的,是谷雨现在靠得太近。
那双温软的小手,在他的背上、手臂上轻轻涂抹着药膏,那种触感,就像是一簇火苗,在他的心头不断地窜起,又落下。
这种精神上的煎熬,倒像是比在外面再挨上几刀更让他感到痛苦和窒息。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强行找了个话题,再次问道:
“为什么。。。不把人直接给他?”
谷雨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一边仔细地替他包扎,一边轻声回答: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三天的期限没到,如果我们手里捏着这人,如果李煊赫能用那些秘密要挟李煊宸,那我们当然也可以想办法从这人口中套出秘密,以此来试着控制李煊宸。”
“但是。。。”
谷雨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思索,“其实,刚才在和他简单对话、看过他一眼之后,我便觉得,真正有问题的可能不是他手里握着李煊宸什么秘密,而是。。。这个人本身。”
“为什么?”
谷雨叹了口气:“因为,刚才我问他话时,当他听到,是李煊宸让我们去将他从地牢里救出来的时候。”
“他的眼睛,整个都亮了起来。”
“那种眼神,是喜欢一个人,依恋一个人,才会有的。”
霜降愣住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
他喃喃地重复了一句,脑海突然浮现出那个客船上的夜晚,浮现出自己鼓起全部勇气,问出的那句话。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诡异的安静。
谷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包扎伤口的手渐渐停住了。
她抬起头,那张向来聪慧从容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慌乱和无措。
“霜降,我。。。”
谷雨咬了咬嘴唇,有些急切地解释道:“我之前。。。不是装不懂,我是真的觉得,在江陵庄子里,在南镇抚司里的大家,都是患难与共的兄弟姐妹。。。”
她想解释,她虽然向来心思细腻,但之前是真的没有察觉到霜降对她的那份特殊情感。
不然,难道她以前,都只是在装作不懂,故意装不知道?
霜降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胸口一阵气闷。
他从来都不会聊天。
更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该如何去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