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
乌骨冷笑着,费力地朝着不远处那些木棚努嘴示意。
“你去看看那边栅栏里关着的人!去看看他们身上的鞭痕,去听听他们晚上的哭声!”
“去问问他们,是谁把他们绑了送到这里来的!”
“那都是你阿爸造的孽!你们父子,都是背叛了大山的叛徒!”
阿古拉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恍惚间脑海里翻滚着两股截然不同的画面与声音。
一半,是父亲昔日那高大威猛、教他蛮话和搏杀的背影;
而另一半。。。
却是顾怀在一年前,在这沅陵,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用淡漠的语气,说过的那些话。
“一个族群想要真正崛起,不是靠劫掠,而是靠生息之本。。。没有农耕冶炼,没有教化,你们永远只是一盘散沙。。。”
“而征途的开始往往充满血腥。”
“这世上从来没有一直伟大且光明的人。”
“只有在面临真正的生死存亡时,你才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
突然。
阿古拉那因为震惊而颤抖的身体,停住了。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接管了一般。
他不能接受。
他绝对不能接受,自己敬爱的父亲成了那种为了私欲出卖同族的、丧心病狂的模样!
因为,如果他接受了乌骨口中的那个事实。
那么,他这一年来在汉人地界的隐忍、他日夜苦读学习的一切汉人学识、他那个想要终有一天回到山里,用文明的力量帮助父亲带领族人走向强大的梦想。。。
都将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潜意识里的抗拒和自我保护机制,让阿古拉的心境在崩塌后,开始了一种诡异的重塑。
他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充满惊怖、茫然,甚至有些破碎的眼睛里。
一套冰冷、残酷,而又自洽的逻辑,开始重新凝聚。
“原来如此。。。”
阿古拉的声音竟然重新变得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