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们卖当奴隶,原来还是为了他们好?!
“疯了。。。”
乌骨没有力气再骂了,他只是绝望地看着阿古拉,像看着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你们。。。你们都疯了。。。”
。。。。。。
“说得极好。”
就在乌骨彻底陷入绝望,而阿古拉因为建立起一套完全属于他自己的逻辑而微微喘息之际。
一道清冷、平缓的声音,在这片泥泞、肮脏的蛮市空地上,突兀响起。
见到来人的打扮,那几个蛮族监工立刻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阿古拉转过身。
顾怀在几名亲卫的簇拥下,负手踩着泥泞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先是看了看那吊在半空中的乌骨,然后平静地落在了阿古拉的身上。
看着这个刚才还在心态崩塌边缘挣扎,此刻却终于用汉人的逻辑将自己完美说服,彻底在精神上完成蜕变、完成“汉化”的蛮族青年。
顾怀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年的光阴。
一年的耐心浇灌,一年的潜移默化。
这颗当初在沅陵城外,被他随手带离十万大山的种子。
终于,在今天,在这充满了同族鲜血的蛮市里。
长成了他最想要看到的样子。
一个从骨子里开始鄙夷着原始与野蛮,渴望用铁血手段建立所谓“秩序”,并能面不改色地为一切残忍行径、为出卖同族找到高尚借口的--
新蛮族。
一颗,真正完美、绝佳的棋子。
“你终于开悟了,阿古拉。”
顾怀走到阿古拉面前,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
“这世上,从来没有不流血的文明,也没有无缘无故、从天而降的秩序。”
顾怀负手而立,他没有去看那些栅栏里的血腥,而是转过头,望向了极远处,那苍茫迷蒙、若隐若现的十万大山。
“你们山里的蛮人,总是羡慕汉人的繁华,总以为,汉人那高大的城池、精美的丝绸、诗书礼仪,是老天爷偏心,从天上掉下来的。”
“大错特错。”
顾怀平静说道:“任何一座宏伟的城池之下,都埋着累累白骨,都压榨着无数服徭役的黔首;任何一种伟大的、被后人传颂的秩序,在它最初建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