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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乌骨终于明白了这蛮市所谓的“规矩”。
这里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汉人从不亲自动手打骂俘虏,他们甚至很少走进这肮脏恶臭的木棚。
他们只是把那些看起来稍微温顺、体格最壮的蛮人挑出来,给他们吃一口汉人的白米饭,给他们穿上一件麻衣,然后,把象征权力的鞭子递给他们。
为了保住那碗白米饭,为了不重新跌回那个充满泥泞与鞭打的泥潭里。
他们,彻底丧失了本性。
他们打起自己的同族来,比野兽还要残忍,比仇人还要狠毒!
他们动辄剥夺其他生蛮本就少得可怜的食物;甚至在夜里,还会为了在汉人长官面前邀功,故意制造事端,将那些敢于反抗的同胞拖出来,活活打死。
乌骨不想死在这里。
他宁可逃回大山,被黑熊撕成碎片,被毒蛇咬中在痛苦中死去。
他也不愿像一件货物一样,被捏着下巴挑选,在脸上用烧红的铁块烙下印记,然后送去某个地方累死。
他更不愿,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些背叛了大山的同族手里!
入夜。
蛮神似乎听到了他内心的恳求,下起了一场暴雨。
雨水砸在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噪音,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黑暗的窝棚角落里,乌骨咬着牙。
他花了整整三个时辰,用蛮力一点一点地,磨断了那根因为泡了雨水而变得有些发软的麻绳。
粗糙的纤维在他的手腕上勒出了一道道血槽,手腕已经被磨得深可见骨,但他毫不在乎。
终于,绳索断了!
乌骨趴在泥水里,像是当年准备狩猎一般,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木栅栏。
今天是个绝佳的机会。
暴雨遮蔽了望楼上汉人甲士的视线,连火把都被浇灭了几支。
而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蛮人监工,因为他们这一批俘虏平日里表现得太过老实、木讷,看管有所松懈,此刻全都躲在不远处的屋檐下,围着火盆喝酒取暖。
更重要的是,他所在的这个围栏,距离最外层的高墙,只有不到二十步的距离!
只要翻过去!
只要逃进外面的黑夜,逃进那茫茫的山林,他就能回家!就能回到十万大山!
趁着一道惊雷闪过。
乌骨猛地从泥泞中蹿起!